楚天金報訊 圖為:由於價格高企,挑蝦分級已經成了蝦行的日常功課
  文圖/本報記者嚴華
  江城好吃佬們明顯感覺到——今年小龍蝦更貴了,變成“高富帥”,大排檔上一盆價格少於百元的油燜大蝦很難碰得到,分量多點的賣到兩三百元。然而蝦店稱生意不如往年。記者近日探訪武漢三鎮多家知名蝦店,一些老闆表示,今年生意比去年下降了三成以上,而且還難得進到像樣的貨。讓人困惑的是,兩個多月以來,江城市場上的蝦價一直在歷史最高位上盤踞。這讓很多人不解,曾經滿街都是的“平民美食”小龍蝦究竟去哪兒了?
  ■ 探訪
  一盆大蝦超百元比很多海鮮都貴
  “今年也就吃過兩回小龍蝦,太貴了。”面對記者,“蝦子迷”羅昕表示,“三五好友去大排檔,點兩盆蝦子只能算是開胃,就這樣也得三四百元。上次有人請客,五個人吃了六盆蝦就花了一千多元……”
  在武昌首義路做了十多年生意的“蝦蟹館”老闆耿智國稱,明顯感覺客人蝦子點得少了,以前不少人說有多少隨便上,今年已難得碰到這樣的了。
  “就在兩年前,10個人到我店里岔著吃,頂多也就花個2000元。要按今年的價格,沒有3000元,就打不住了。”耿智國坦陳,他店里今年銷售額略有下滑,消費群體已明顯萎縮,“越來越多的人吃不起了,眼下店里更多是依賴高收入群體支撐”。
  漢陽郭茨口小玫瑰酒樓,是武漢專營正宗潛江小龍蝦的老牌蝦店。“雖然營業額和去年持平,但今年做生意累得多,同樣的收入,營業時間更長。”該店總經理李香雲告訴記者,營業額差不多,利潤比往年少,原因是小龍蝦進價越來越高,但賣價卻不能相應提升太多,“一盆油燜大蝦賣到一兩百元,再提價吃的人就更少了”。
  漢口臺北二路上成名已久的董記蝦行老闆董建祥也在感慨,小龍蝦已成了“貴族食品”,比很多海鮮都要貴。武漢知名蝦店“毛毛烤蝦”的老闆向計良則稱,再漲下去,小龍蝦就真要和“平民美食”的稱號說再見了。
  ■ 身價
  以前蝦販求人買貨如今商戶爭搶蝦子
  這幾年小龍蝦的身價快速攀升,蝦販對此感觸很深。
  每年3月後,蝦販老郭都會從仙桃收蝦子,販到武漢白沙洲大市場來賣。
  “以前好不容易從田間地頭十斤八斤收來了,運到武漢,還得挨家挨戶上門推銷,市場里商戶挑三揀四,品相不好的、個頭小的蝦子,他們都不要。人家收了貨,我得說謝謝。”老郭如今算是揚眉吐氣了,現在只要一到武漢,車還沒卸貨,就被批發戶打了圍,“想看貨挑蝦,沒門!愛要不要”。
  白沙洲大市場鄭記龍蝦批發商行的老闆鄭立兵,在武漢做批發生意十幾年,親身經歷了小龍蝦“屌絲逆襲變身高富帥”的全過程。
  “三五年前是我定價,我說麽價就麽價。如今輪到我給人家說好話了,人家說多少是多少。”鄭立兵有些鬱悶,小蝦也丟不起了,一樣得買。
  另一水產批發商戶周華雄告訴記者,他是經營高檔水產海鮮的,以前瞧不起蝦子生意,如今還真不敢小瞧,因為人家蝦子比他店里很多海鮮都要貴得多。
  販蝦俏了,行情也在看漲。老郭介紹,鄉下田間地頭捉蝦子的農戶,三五年前一天能賺個五六十元就很滿足,現在一天少於兩百元收入還不幹了,“蝦子為什麼越來越貴,這就是原因之一!蝦子就那多,近幾年來人力成本都在漲,不出個好價,就沒人願意去釣去捉”。
  ■ 貨源
  價格10年漲了9倍 外地人搶本地貨源
  10年間,小龍蝦價格幾乎漲了9倍!“蝦蟹館”的老闆耿智國說,“10年前中等個頭的蝦子,兩三元一斤。現在得28元往上走,這還是老關係戶拿的價,要是生客,沒有30元以上,想都莫想”。在耿智國看來,最近10年,蝦價一直是單邊上揚,幾乎沒有跌過。
  李香雲說得更具體,“蝦價年年都在漲,但以往每年旺季總會有下跌的時候。而從去年開始就奇怪了,蝦價幾乎就沒有下滑過”。
  “很困惑,按常理來說,氣溫不斷上升,產量會不斷增加,價格自然會隨之滑落,但這兩年的情況明顯不太一樣。我也搞不清楚,蝦子去哪裡了。”
  “我們都是到潛江等地去找熟人每天收貨,專人送到店里來,不這樣就保證不了貨源。”漢口菱角湖萬達薈撈火鍋店老總楊海彬稱,如今小龍蝦幾乎成了特色餐飲店的臉面,“要是沒蝦子,你都不好意思開火鍋店”。
  在漢陽郭茨口同樣開了十幾年蝦店的四妹蝦王朱老闆的結論是:“武漢市場上的蝦子其實是越來越少了,本地貨源都被外地人搶走了。”他的證據是——以前坐在家裡就會有人上門來推銷,最近幾年他2月份就得到下麵縣市去找老關係戶,簽下全年的收購合同,“你不花高價,不先付定金,根本莫想有好蝦子”。
  ■ 質量
  長期自然養殖 小龍蝦品種退化
  “江浙一帶對小龍蝦的需求量已遠大於本地市場,並且在年年增長。”在湖北養殖小龍蝦最紅火的潛江市積玉口鎮,薑有餘龍蝦合作社負責人薑有餘告訴記者,他們的蝦子主要銷往江浙一帶,供應武漢市場的並不多。
  這家合作社是潛江當地最大的一家小龍蝦養殖合作社,四百多農戶共有三千多畝水面在養殖小龍蝦,僅他們合作社每年供應市場的小龍蝦少說也有幾百噸。
  是不是江浙出價高?“價格高點,運費也不低啊。”老薑搖頭說,武漢人口味重,愛吃油燜大蝦,蝦店對蝦子的要求是越大越好,根本不管哪裡養的。在武漢周邊收上來的蝦子個頭大點,更吃香,但品質卻是良莠不齊,“我們養的都是稻田清水蝦,江浙人喜歡,但在武漢就賣不出好價錢”。
  需求越來越大,價格也堅挺,咋不多養點?新聞上不是年年都在說擴大養殖面積嗎?聽記者這樣說,老薑笑了,他說:“水面不可能無限擴大啊。總不能把所有的地都拿來養蝦子吧,現在一年增產百分之十就很難了,我們每畝單產都達到五六百斤了,很難再增產。”
  為瞭解決貨源,武昌秦園路五七油燜大蝦店的李總,去年甚至跑到江夏承包了幾百畝水面,自己養蝦。李總向記者透露了一個秘密:現在所謂的小龍蝦養殖其實都是靠天收,今年包下水面,買點小龍蝦放進去,明年就去撈,能收多少是多少,說白了,以現有的技術手段還難以實現高密度養殖。
  來自潛江方面的消息顯示,截至去年,該市小龍蝦養殖面積已發展到23萬畝,年產量3萬餘噸,但仍遠遠不能滿足市場需求。近年,潛江野生小龍蝦可捕撈量年年下降。
  更關鍵的是,由於長期自然養殖,小龍蝦品種質量退化。實現人工繁育,眼下已經成為潛江市發展龍蝦經濟的一大課題,但據瞭解,目前這在全球範圍內都是技術難題。
  ■ 追問
  我們還能吃到便宜的小龍蝦嗎
  據瞭解,湖北省小龍蝦的產量位居全國第一,養殖面積已達三百餘萬畝。儘管湖北還有數百萬畝養殖水面可以利用,但一個現實難題卻是,蝦苗早已開始嚴重短缺。
  除此之外,小龍蝦深加工行業的發展較快,它們也在爭搶有限的小龍蝦資源。最近兩三年,湖北不但輸出的小龍蝦在減少,相反還開始大量從外地買進。
  讓人感到欣慰的是,為了實現小龍蝦產業可持續發展,去年潛江市已投資3.5億元,啟動了“年產30億尾小龍蝦良種選育繁育中心建設項目”。
  “如果蝦苗解決了,也許產量還會有個大的增長,武漢市場上小龍蝦價格也許會下跌吧。”薑有餘遲疑了會兒說,就算如此,相信幾年過後,小龍蝦價格還會再上去。“畢竟吃蝦的人越來越多,而產量肯定有限。這些年的感覺是,要貨的地區是越來越多了。價位只怕很難再降下來了。”
  對武漢人還能否吃到便宜小龍蝦的問題。記者採訪了十幾位本地業界人士,沒想到,多數人這樣回答——別指望蝦價下來了。
  究其原因,業內人士給出的解釋是,小龍蝦貴是因為味道好,而味道好的是野生的。眼下就算是養殖蝦也是接近野生狀態。如果真有一天蝦價下來了,可能也很難再吃到像現在這樣美味的蝦了。小龍蝦產業是否還能像今天這樣紅火,還真是難說。
  (原標題:圖文:小小龍蝦為何變成“高富帥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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